“啪——”筷子重重落在桌上,弹了下又滑到地上。卢俊杰猛然站起,脸涨得通红,朝父亲厉声责怪:“就不能少吃一口吗?”桌对面,六十七岁的卢德还抓着那根排骨,愣在原地。排骨炖得酥软,汤汁顺着手指流下。他看了看儿子,又看向儿媳董秀云冷漠的面孔,把排骨慢慢放回盘里,“我吃饱了。”他说着站起,没披外套,也没带手机,默默推门而去。卢俊杰站在原地,心里堵得难受,想追却动弹不得。

深夜十一点,门铃响了。门外站着冯素云,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包裹,喘着气说:“你妈让我交给你的,说等哪天你真的忘了你爸,就打开看看。”卢俊杰拆开封口,一张发黄的纸滑落到手中。他低头看了片刻,腿一软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手里的纸像针一样扎得他浑身发麻,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。

回溯到三年前,肖静娴去世的那天,天色昏暗。卢德佝偻着背坐在县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,手里攥着老伴留给他的几样东西:一副老花镜、一枚褪色的顶针和一张旧全家福。照片上卢俊杰还在上初中,肖静娴搂着儿子,卢德站在一旁笑得很满意。照片背后是妻子临终前用圆珠笔写下的一行话——嘱咐他以后把儿子照顾好,别太倔强。那句话他看了很久,觉得既熟悉又沉重。 球友会官网

老伴走后,卢德一个人在老家守着地、喂鸡、攒几个鸡蛋等儿子回城带走。他胃疼也不轻声抱怨,只是默默吃药。直到一次在院子里摔伤,被人送到卫生所,卢俊杰这才连夜把他接到城里同住。六楼无电梯的老小区,狭小的房子里摆满孩子的东西,董秀云不欢迎他,把他安置在阳台的折叠床上,给他一床薄毯子,对生活的照顾敷衍了事。卢德把随身带来的小铁盒放在胸口,那里面有一张折得发脆的纸和一些珍贵的记忆,他不愿轻易打开。

冬日清晨,卢德拖着几块钱去赶早市,站在肉摊前看着挂着的排骨,心里犹豫又怀念。生活的拮据和被冷落的孤独,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在他周围。那晚,他终究多吃了一块排骨,换来儿子当场的斥责和自己的离去。等到那纸被打开,里面是旧日的字迹和那些曾经的温暖提醒——提醒一个人别忘了他曾被托付去爱护的人。卢俊杰读着,泪水和悔意一下涌上心头,整个人瘫倒在地,所有被压抑的愧疚在刹那间倾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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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出发,都是对自己的一次全新挑战!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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